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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物價飛漲下的「薪光幫」
 

    昨天 (10/31) 吃完宵夜,搭計程車回家,下車時照表如數付錢給司機。「今天開始漲價囉,夜間乘車要再加20元,」司機提醒我。

 

    我一邊掏錢,一邊問司機,看新聞不是說111才漲價嗎?他指著手錶說:「現在時間半夜12點過40秒,已經算111了。」

 

    可真是分秒必爭、錙銖必較啊!也好,我很榮幸成為計程車調漲費率後,全國第一個採取新費率的乘客…

 

    這讓我想起國民黨撤出大陸前,一幅諷刺當時通貨膨脹的三格漫畫。【第一格】兩名客人到麵店吃麵,牆上紙條寫著每碗100元,時鐘指著中午12點。【第二格】一名客人吃完付錢,老闆指著牆上紙條,每碗價格已調漲到110元,時鐘指著1230分。【第三格】第二位客人起身付款,牆上又貼出新紙條,寫著每碗麵120元,時鐘指著1點整。結論是吃飯動作也得快,否則晚個幾分鐘,物價馬上三級跳。

 

    國民黨會失去大陸,一半原因要歸咎於通貨膨脹所造成的民不聊生。蔣經國在大陸的最後一個任務,就是以雷霆手腕,管制上海物價,結果「老虎」沒打成,落得狼狽逃來台灣。這堪稱蔣經國一生最慘烈的失敗,此後只要物價波動,就會觸動他最敏感的那條神經。偏偏他剛接班掌權的民國60年代,兩次石油危機引爆全球物價漲翻天,每次只要經濟部調高油價與電價,他就輾轉難眠脾氣暴躁,經常為了五毛一塊大發雷霆,在國民黨中常會反覆討論不休。他說在官員眼中只不過調漲區區一塊錢,不痛不癢,但民眾的感受卻是完全不一樣。這就是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吧!

 

    對照於民進黨高官一連串對物價的失言風波,真令人捏把冷汗:這個黨不但神經末梢麻痺,簡直就是不知死活。沒有任何一個議題,比民生物價上漲,更能激起排山倒海的民怨。它是一種最切身的痛,讓你每買一次東西,感覺就好像被人搶劫剝奪一次。讀過一點歷史的都知道,通貨膨脹對執政者殺傷力有多可怕,民進黨竟然毫無警覺,還在講那些五四三的話!

 

    有一個政治人物,令我非常著迷,就是日本前首相田中角榮。他是日本有史以來學歷最低的首相(國小畢業),金權政治的集大成者,卻也是日本戰後最有遠見的大政治家,過去30年來,日本歷任政府的施政綱領,都有田中角榮所提的「日本列島改造論」的影子。1973年,他以超高人氣當選首相,誰都沒想到,才兩年三個月,他就以超低民意支持率(12)黯然下台。再有魅力、手腕與遠見的政治家如田中角榮者,也敵不過石油危機所造成的物價狂漲。

 

    要醫治通貨膨脹,沒有「不痛」的藥方,一定要付出經濟緊縮的代價。央行總裁彭淮南近期拉高雙率(新台幣匯率與利率),著眼點之一就是要遏制物價。但台幣升值固然有助於降低進口物價,卻令出口廠商叫苦連天;而利率連番調高,則使房地產市場陡然降溫。無論如何,大家還是該給彭淮南一點掌聲,畢竟在朝的王公大臣中,真正在關心物價的人,除了彭老總之外,找不出第二人了(晉惠帝反倒是一大坨…)。

 

    全世界正站在物價失控的臨界點上,一場大規模的經濟災難,有可能已在蘊釀當中,而禍首就是美國與中國。這幾年美國的金融政策,玩的都是「用大泡沫挽救小泡沫,再用超級泡沫挽救大泡沫」的把戲。2000年美國網路泡沫化、科技股崩盤,聯準會主席葛林斯潘以閃電行動,迅速調降利率到不可思議的超低水準(1%以下),濫印狂撒鈔票來挽救美國經濟,雖然兩年就奏效,卻埋下房地產泡沫化的種子,終於在今年引爆次級房貸危機。為挽救房地產泡沫化,新任聯準會主席柏南克重施故技,又開始連番調降利率。然而在今日時空環境下,這一招不但很可能失靈,還可能玩火自焚…

 

    很多人把葛林斯潘奉若神明,其實他只是幸運而已。前幾年中國製的廉價商品傾銷全世界,造成全世界物價漲不動、薪水也漲不動。所以,儘管葛林斯潘狂降砍利率濫印美鈔,也不必擔心引發通貨膨脹。柏南克就沒這麼幸運了,如今中國已從「通貨緊縮輸出國」,變成「通貨膨脹輸出國」,在全球各地搶石油、搶糧食、搶牛奶、搶鐵礦,造成全球原物料與民生品大漲。柏南克若仿效葛林斯潘的老路,全球通貨膨漲必然有如火上澆油、一發不可收拾。

 

    昨天柏南克二度宣佈調降利率,原油價格立刻從每桶80多美元,飆高到95美元,看來漲破100美元指日可待,全球經濟已經瀰漫著一股不祥的預兆。

 

    經濟學家辜朝明透露,在葛林斯潘面前,絕對不可提起「房貸危機」這個字,這是他最大的忌諱。在葛林斯潘的新書《我們的新世界》中,對於次級房貸風暴,也只用一句話輕描淡寫帶過:(降低利率)讓美國貧窮家庭也能買自己的房子,總是一件好事…

 

    葛林斯潘主宰全球經濟達20年,他分析自己的做事風格是:儘量讓目標單純化,一次只解決一個問題。用我們的話來說,這不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嗎?會不會把頭痛醫好了,所開的藥方卻造成腎臟病變?葛林斯潘的神話,恐怕就快要被拆穿了。

 

    在《我們的新世界》書末,葛林斯潘寄語他的繼任者,未來美國利率必須巨幅調高到兩位數,才有辦法制服通貨膨脹這隻怪獸。我相信這是他的肺腑之言。但如果葛林斯潘自己任內都做不到,又有何資格對柏南克下指導棋?誰敢甘冒不韙,把貨幣政策緊縮到這種程度,即使這是對付通貨膨脹一定要付出的代價?

 

    今年第三季台灣物價指數上漲3%,等於你的實質薪水被減薪3%,而這應該只是一個開端而已。我們11月號雜誌的封面故事為「搶救薪光幫」,正表達了我們對這個議題的高度關切。

 

臧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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