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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廈門,憂傷台灣
 

    晚間參加電腦公會與廈門市政府參訪團的一場晚宴。廈門與台灣看似相隔一道台灣海峽,其實從松山機場搭飛機到廈門只要30幾分鐘,比從中和、板橋搭車越過淡水河到台北市還快,而且廈門方言跟台語百分之百相同,很多我們自以為是「台灣小吃」的美食,例如蚵仔煎,其實都是源自廈門的小吃。席間一半用國語,一半用台語,相談融洽。
 
    坐我旁邊的是一位廈門的網路公司董事長,按照台灣的算法是五年級後段生,10年前還是國營企業的下崗失業工人,如今已經是擁有1,000名員工、股票即將在深圳掛牌上市、分公司遍及海外的大老闆。他從中小企業網路服務開始做起,這幾年跨足到線上遊戲產業,高層幹部都是出身中華網龍等台灣的遊戲業者。他對台灣人才讚不絕口,但對台灣遊戲產業卻感到扼腕。
 
    2000年時,台灣的智冠和大宇資訊,曾經稱霸中國市場,如今卻退守台灣。反倒是中國本地業者如盛大,當年只是小老弟,如今在美國那斯達克掛牌上市,規模不知是台灣同業的多少倍。短短幾年,浮沉消長命運殊異,能不歎乎?
 
    這位董事長說,台灣發展線上遊戲的條件,其實比韓國強太多了,因為韓國人根本不懂中國文化,但是台灣人懂,可以做出征服中國千萬玩家的遊戲。但是因為…,台灣放棄了本身的優勢。他不便明講的地方,我猜應該是文化的「去中國化」吧。
 
    他很感謝智冠和大宇,因為他們撤出中國,留給他一批這麼棒的台籍人才…
 
    我問他為何不考慮像大陸其他網路公司一樣,到美國那斯達克掛牌上市?他反問我,全世界有哪個股市,能享有中國股市這麼高的本益比(科技公司可達到60倍)?是啊,台灣高科技業實力傲視全球,但我們的本益比只有15倍左右,換句話說,一家每股賺2元的公司,在大陸上市每股是120元、在台灣是30元,總市值差了4倍,誰會想在台灣掛牌呢?
 
    這幾年大陸股價飆漲、外匯存底激增,企業手裡子彈多的是,紛紛到海外展開購併與投資,這位董事長也不例外。聽他侃侃而談未來的一連串購併計劃,我不禁想到,台灣現在有多少老闆和投資人,盼望公司被外商購併?陸資企業是想吃別人,台商企業是想被別人吃,台灣曾幾何時淪落至此!
 
    難道是台灣企業太差嗎?當然不是,而是因為我們的企業太便宜、股票太廉價、本益比太低了。正如我在《賤買台灣》(見本部落格2006/12/30)這篇文章所寫的:「台灣從企業、資金、股市、房地產到人才,無不淪為賤價品,成為外商撿便宜的對象…」
 
    比較印度和中國這兩個經濟成長最快的國家,這位董事長很自信地說:印度絕不是中國的對手,因為印度的基礎建設太差了,所謂高速公路不過是兩線道的小馬路,將來經濟發展一定會遇到瓶頸,而越南也有同樣問題。中國正好相反,先把港口、道路、機場建好,足以滿足經濟成長所需。
 
    他話鋒一轉說:「其實大陸都是學你們啊!」我腦筋還沒意會過來,他就接著說自己非常敬佩蔣經國,當時台灣外匯存底不到10億美元,蔣經國不惜花幾十億美元推動十大建設,讓台灣基礎建設脫胎換骨,經濟就此起飛。
 
    這位董事長對台灣頗為了解,他說台灣繼續靠代工賺辛苦錢,已經沒前途了,一定要走品牌這條路,而中國就是台商發展品牌的試金石,因為即使國際大廠,在中國市場也要從頭建立品牌知名度,大家都是站在同一個起跑點。
 
    非常想從台灣找經營管理人才,這位老闆問了一個令我詫異的問題:台灣高階人才的品德(財務操守)如何?我回答,台灣企業主用人時,看的是能力、績效、工作態度,很少有人特別去關心品德(財務操守)問題,這在台灣根本不是一個問題。他說大陸管理幹部污錢收回扣,簡直防不勝防,所以他會問我這個問題。真想不到,「品德力」會成為台灣人的競爭力!
 
    被台灣列為頭號經濟罪犯的陳由豪,在廈門設有規模龐大的翔鷺石化,由於污染嚴重,前不久擴建新廠時,激起無數廈門市民上街頭抗議,甚至驚動北京中央。我問席間幾位廈門朋友的看法,他們都氣憤填膺,尤其翔鷺的廠址就在市區內,污染更令人難以忍受,看來陳由豪在廈門已成為全民公敵了。
 
    廈門與大連並稱中國南北最美麗的城市,席間一位賓客很坦白地說,廈門要成為觀光城市,不能再讓被台灣淘汰的高污染產業,降低這個城市的格調。我問在座的廈門市政府官員,廈門目前全力發展的產業是什麼?他的回答嚇我一跳:
 
  IC設計業!」
 
    他解釋,廈門近年發展光電面板業成績斐然,台灣的友達光電等大廠,在廈門都設有大型生產基地,因此廈門很希望能發展面板驅動IC設計等產業。他掏出一片介紹光碟與DM,希望我們公司協助廈門市政府延攬台籍人才。
 
    一頓飯吃下來,心中感觸萬千,以後再跟大家分享吧。
 
臧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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