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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人精神:一顆石頭成就獨一無二的璀璨
 

鎮日與最美麗高價的鑽石、珠寶為伍,想像這工作真是令人嚮往稱羨。但深入探究,若非生性沉穩文靜、可以極度專注拚耐力、以及忍受長期的孤獨,很難成為一位「閃亮」的金工職人。

撰文◎吳永佳 攝影◎陳鴻文

隨著東龍珠鑽石集團廠長李政文的步伐,記者漫步在鶯歌鎮沿途多為陶瓷店面的路上。突然,李政文閃身轉進一家草藥店,令記者及攝影師呆站在門口,不知如何反應。

我們不是要去採訪珠寶師傅嗎? 眼見滿臉疑惑的我們,李政文笑笑,「在樓上!」隨即引領我們踩著狹窄的階梯而上。他指著二樓多位對著電腦不斷滑著滑鼠的年輕女生介紹:「這裡是設計部門,他們負責畫出3D設計圖。」

往上到三樓,只見狹小的空間中坐了10多位師傅,有中年約40、50歲的,也有看似年僅20上下的少年,人人擠在自己的台子前低頭凝神,有人似在琢磨、細修,有人在鑲嵌座台,有人則在打磨工具。對於外人的探訪,師傅們連頭也沒抬一下。

隱身於傳統草藥店樓上的工作室,實在不起眼,周邊堆放各色染色藥水。很難想像,專門製作貴金屬、珠寶的工廠,竟然在鄉下店鋪。看來,這就像日前電視報導,以色列的鑽石工廠坐落在農村田地邊,甚至無守衛保全。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無法專注沉靜的人 不可能成為金工師傅

其中,從業30年的金工師傅林燦雄,在東龍珠鑽石集團工廠部已是「師父」等級,為公司培育後進,甚至受派到校園教導國中、高職學生擔任業師。而他自己的經歷,代表了台灣數十年的珠寶產業發展史。

國中畢業後, 林燦雄就跟隨堂哥的腳步,從宜蘭到台北作金工學徒,「說真的那時太年輕,哪知道什麼興不興趣的」。

「其實這圈子很小,都是熟人引進的;加上要處理貴金屬,所以個人的品性特別重要。」除了人品要端正,個性能不能「坐得住」,在這產業相當重要。「因為我們的工作,常常一坐就是一天。」林燦雄解釋,珠寶大件的可作上一個月,簡單的也有兩小時搞定的,但基本上坐3、4天到一、兩週是常態,所以個性必須要能靜下來;且經手的玉石動輒幾百萬元,容不下一絲一毫的缺陷、差失,或手滑、眼花,時時刻刻處於必須極度專注的狀態,壓力可見一斑。



經三年6個月才能出師 獨當一面

師父會花時間觀察初學者,例如剛開始一段期間就是只能在旁看師父作,師傅會從你的言行舉止、或所問的問題,觀察你的人品、悟性、是否能穩定專注等。然後師父會開始丟個最簡單的戒台讓你試作,同一個形狀,兩天內不斷反覆重作;過關後,換個形狀再作。

林燦雄形容,「在不斷反覆重作的過程裡,你就是感覺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熟練,然後你的戒台形狀愈來愈漂亮……。」

作完6、7種形狀後,已是一、兩個月過去,然後師父就讓你作爪子、包台,逐漸到戒指的其他部分。接著再挑戰墜子、耳環、到更複雜的大型套鍊,最後是手環。

從學徒成為獨當一面的師傅, 林燦雄說,約需三年6個月才能出師。第一年算觀察期,學徒只能領基本生活費。第二年,師父會開始帶領接單、生產東西,也會分配各人最擅長的部分,讓學生邊作邊學。

第三年是成熟期,可以進入更多樣式的練習,以及大型套鍊。到第四年時,就是準備作師傅了。

大環境的挑戰 逼得你不斷提升、轉型

出師沒多久,林燦雄就去當兵了。當完兵後,他每隔兩、三年就換一家公司,想持續學到新的工夫;到30歲後他進入東龍珠,迄今已20年。

成立自1993年、台灣知名的珠寶集團東龍珠,從傳統珠寶批發、代工設計與製造起家,歷經金融海嘯與產業外移中國,集團始終堅守台灣,以歐美、日本等海外訂單為主。

從業30年,從入行的懵懂,到遍歷人間風景,林燦雄看盡珠寶在台灣的演進史,也經歷產業興衰。最可怕的是911事件及SARS風暴當年帶來的不景氣,往往連續半年沒單可接、沒工作可做,讓他兩度萌生轉行的念頭。

近年的挑戰,則來自於3D製作技術的突飛猛進,逐漸取代許多手工工作,害得小型工廠倒閉了一堆。警覺於此,原本是金工師傅的他,現在也積極學習鑲嵌技術,增加自己的能力。

他們的工廠也在不停地轉型,朝向高價精緻珠寶工藝發展,例如走向客製化,也在2014年打造台灣第一個主打彩鑽的珠寶品牌Brilliantia,堅持僅販售最高等級、擁有GIA全美認證的頂級鑽石,也
讓他們的彩鑽在市場受到高度肯定。

東龍珠珠寶的創辦人張芳榮,昔日也是金工師傅出身。提到老闆,林燦雄笑笑說:「每當對工作產生倦怠時,老闆總是丟下新的功課給我們,例如你自己覺得墜子已經做得夠熟練了,他就會叫你作看看大型套鍊,逼著你追求更深一層的進步。」

這個圈子很窄,誰的做工細、誰的作品徒有華麗的外表、功夫粗糙,逃不過同行法眼;甚至是哪個師傅的作品及風格,林燦雄說,不難一眼識出。因此對他來說,同業的犀利眼光,正是林燦雄多年來不敢懈怠的主要動力。

林燦雄
現職:東龍珠鑽石集團工廠部師傅
學歷:高職肄業
經歷: 2016~2018年新北市鶯歌國中金工職業試探專班 專任教師
2016~2018年新北市鶯歌工商珠寶金工設計培力營 專任教師
2016年花蓮大漢技術學院珠寶系 業配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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