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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台灣黑熊的守護者
 

黑熊森林:2千個3千公尺的日子 
紀錄台灣黑熊的守護者


撰文◎郭佳容

 2016年「keep walking夢想資助計劃」頒獎典禮上,有一位令人驚奇的女子,她耗費6年時間穿梭台灣3千公尺玉山大分林間,紀錄瀕臨絕種的台灣黑熊蹤跡,從不曾登過山的城市女子,成為扛著近20公斤設備登山的生態紀錄者。

從拍海到拍山 紀錄黑熊蹤跡
 她是紀錄片導演李香秀,約訪之前,她還忙著進行影片後製,好不容易擠出一點時間,就約在她工作室附近捷運站的咖啡店,「最近比較忙,也有一點低潮,因為片子受訪者之一的公祭才剛結束。」李香秀語帶悲傷。

 雖然如此,《黑熊森林》的後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第3季將洽談戲院上映,李香秀說,「我從來沒想過會拍一部關於黑熊的紀錄片,也不知道會拍那麼久。」

《黑熊森林》之前,李香秀的代表作有紀錄台灣歌仔戲歷史的《消失的王國─拱樂社》,更有首部橫越台灣北海岸紀錄生態和漁民生活的《南方澳海洋紀事》,一舉獲得2004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肯定。

 「因為拍南方澳,拍了海洋,我就想說山呢?可是我不曾登過山,因此計畫就延宕下來。」李香秀說,2006年她推行《消失的王國─拱樂社》和《南方澳海洋紀事》DVD發行後,心中的大石抵定,不過中間還是躊躇了2年時間,直到2010年才下定決心拍攝關於山的題材,2010年10月正式走入山林。

不擅拍動物 最終蹲點成功
 真正讓李香秀接觸黑熊題材的是聽聞屏東科技大學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副教授、「黑熊媽媽」黃美秀的故事,「本來我還不知道台灣有黑熊,後來是一個長輩提及黃美秀,我才好奇是怎樣的一個女生會投入超過10年的青春年華,獨自穿梭山林研究黑熊?」

 李香秀說,自己透過網路信箱聯繫上黃美秀,第一次碰面時,李香秀劈頭就說自己完全沒有登山經驗,李香秀說,「我從過去就比較擅長拍人,一開始不是往生態方面思考,我還是先從人來思考,再慢慢縮小,聚焦哪些人在山裡面活動?」

 李香秀坦言,相較於許多拍生態的導演,往往是長期觀察生態的人,她卻完全不是,「我花了1年多時間學習怎麼拍動物,曾經一個人泡在山中整整21天,跟一個彌猴家族大玩捉迷藏,後來才終於開竅了!」

至於主角台灣黑熊是否出現,更讓李香秀煩惱,「既然片名叫《黑熊森林》,總不能沒有黑熊吧?一開始也會擔心拍不到怎麼辦?」幸好,後來李香秀不只一次拍到黑熊,曾經有一隻母熊帶著2隻小熊的鏡頭,後來又完整捕捉黑熊在鏡頭前行走12秒,讓李香秀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山林的保育者 林淵源、黃美秀
 李香秀回想,在寒冷山林守著鏡頭拍攝動物的當下,她說,「當下冷到手都凍裂了,但是動物給我很大的能量,我覺得拍到的動物真是非常可愛;我希望紀錄的不只是黑熊,還有其他可見的動物,都是我紀錄的對象。」

 不過片中的兩個焦點還是人,其中之一是6月中才病逝的玉山國家公園森林管理處巡山員林淵源,他是一位布農族獵人,長期在玉山做嚮導,另一位則是黃美秀。

 相較於黃美秀是研究黑熊的知名學者,林淵源只是職等相當於「工友」的巡山員。然而大分林地是布農族祖先狩獵的林場,也是林淵源每天踩踏、賴以維生的工作地點,因此當20年前,黃美秀自美回台進行黑熊研究時,林淵源自然成為她的最佳拍檔。

 被暱稱為「林大哥」的林淵源, 19歲就獵到生命中第一隻黑熊。李香秀從旁觀察,兩人因對事觀點不同,偶有爭執、意見不合,但最終還是朝著同樣方向前進。

透過鏡頭 喚起保育意識
身為學術研究者,黃美秀大多堅信科學標準,然而出身部落的林淵源則較相信山林法則與祖先禁忌,林淵源曾說,「我大部分都會讓美秀,因為我是大哥⋯⋯,但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奇怪。」

黃美秀在紀錄研究黑熊10年心得的《尋熊記》中披露,某次她為了躲避落石差點滑落山壁,幸好被林淵源拉住而保住一命。林淵源在序言中也回憶,當時就是因為黃美秀說了一句「林大哥我要離開大分了」觸犯山林禁忌,才被石頭打中,所幸最後有驚無險,更看出兩人在山中休戚與共的命運。

 同樣身為女性,李香秀很懂得黃美秀的辛苦,「她抓熊、我拍熊,不管是拍攝或研究都很辛苦,因此我很能感同身受黃美秀的苦。」
 不過李香秀坦言,黃美秀因有研究考量,有時無法顧及拍攝團隊,「我跟著他們做過2次田野調查,很難想像他們做的研究怎麼會如此艱辛,不過那時候我也打定要自立自足,學習怎麼拍動物,最後終於完成紀錄片。」
 講到台灣黑熊你聯想到什麼?是牠們胸前美麗的V型標誌,還是牠們瀕臨絕種的悲慘命運?李香秀說,「這是一個淺而易懂的故事,更是一個互相扶持的故事,說明一個布農族獵人和生態研究者如何互相扶持,希望透過鏡頭中美麗的山林,喚起民眾對山林的認識和對保育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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