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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藝術家把關的先鋒部隊
 

誠品畫廊執行總監 趙琍
為藝術家把關的先鋒部隊

撰文◎劉紋豪   攝影/林鼎皓

 誠品畫廊執行總監趙琍,投身畫廊產業至今已30年,如何成功跨足這個產業並發光發熱,要從她大學時代及出社會闖蕩職場開始說起。她從小就有個藝術夢,7、8歲時想當畫家,所以選擇了國立專科藝術學校就讀,但因對科系實際內容的不了解,在選填志願時誤打誤撞進入了美術印刷科,「我覺得我是混了3年,因為不喜歡就讀的科系,所以畢業後我花了很多時間想脫離跟這個科系相關的工作。」趙琍說。從藝專畢業後,她做過許多不同類型的工作,如兒童畫的指導、賣過百科全書、出版社的多媒體撰文,也曾在馬路上賣過噴鞋劑等,一直在1985年任職於漢光出版社時,有天不同部門的主管介紹想開畫廊的客戶給她認識,在此因緣巧合下,她進入了永漢文化廣場,也就是永漢畫廊,開啟了她職業生涯中第一份畫廊業的工作。

 1980初期,當時台灣畫廊產業尚未完全成熟,趙琍在接手經理職位後,積極想將永漢文化廣場改造為只展藝術品的「畫廊」概念,在一邊摸索一邊學習的過程中,為將展覽辦到最好,做足了準備功課,從開始閱讀藝術家資料到展開地毯式的拜訪,一手包辦所有展覽會務,所以常常忙到凌晨。在永漢畫廊的4年歷程對於她來說,是個既自由又過癮的工作經驗。之後,她和朋友合夥開了一間小茶館,但不久後就轉賣了,這也讓她瞭解理想和實際執行之間的落差,以及務實的重要性。於1992年她進入由企業家吳清友創辦的誠品畫廊擔任執行總監,代理多位知名的藝術家,例如享譽國際的林明弘、從事爆破計畫的蔡國強、以文字創作為核心,創造了不能讀的「天書」,和任何人都能讀的「地書」,而聞名國際的徐冰等人。

需具備三條件:熱、熟、烹

 藝術經紀人必須具備的條件,趙琍認為可濃縮成三個字──「熱、熟、烹」。「熱」就是熱誠,如果想從事藝術經紀人,對於畫廊工作也需要濃厚的熱誠,「我們所經營的內容,都是藝術家的作品或構想,其實很多東西是看不見的、是概念的藝術。如果沒有熱誠,這個工作就很容易變成空口說白話,我覺得熱誠是這個工作中最重要的。」第二個字是「熟」,就是熟悉。因為畫廊是小眾產業,身為藝術經紀人必須要熟悉這個行業中所有的藝術家、同行、策展人、美術館,本身還要擁有成熟的個性。
 第三個字是「烹」,就是烹飪。趙琍比喻辦展覽就像策劃一場盛宴,藝術家的作品就是大菜,該如何拿捏、火候如何掌控、在什麼時間上菜都是關鍵。假若是剛出道的年輕藝術家,就要先保持低調,用小火慢慢悶煮,等待時間的養成;如果是天才型的藝術家,就要給他天才級的待遇,製造「平地一聲雷」的氣勢。所以,藝術經理人跟藝術家合作時,就像手中擁有很多美妙的食材,怎麼料理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以充分表現出藝術豐富的內涵,同時也讓觀者享受精神的盛宴!「我們大部分的重點工作是藝術家,只要把藝術家照顧好,那大概60%的工作就做好了,剩下的40%是市場或其他。」如何成就藝術家以展露其才華,讓他們信賴畫廊,彼此間成為夥伴的關係,至為關鍵。

扮演的角色:橋樑、解說者、遊說者

 「在藝術產業中,藝術經紀人扮演的角色是橋樑,或是解說者、遊說者」,「某種程度我們是藝術家的保姆或保護者,也促進他的作品在市場上因被了解、欣賞而能更被尊敬。」趙琍說道。為何必須扮演溝通者的角色?因為藝術家是社會化最少的人,他們的世界完全屬於自我的世界,藝術經紀人要能夠傳遞出藝術家的作品或想法,才能夠讓大眾瞭解及被閱讀。
 
 許多藝術家會和官方合作,從事公共藝術的創作,而藝術經紀人就是官方和藝術家之間的翻譯者,也是彼此間的緩衝劑,以防止可能因想法差異而產生的衝突!而藝術經紀人也是藝術家的先驅部隊,尤其藝術家與異業的合作時,必須要謹慎的評估把關,以本業及藝術家的權益為一切的前提,趙琍以誠品畫廊代理的藝術家林明弘為例,之前有很多廠商想找他拍廣告,全部都被畫廊婉拒,因為藝術家要顯現的是創作的本體,而不是靠藝術家個人的形象或肖像。

熟稔藝術史背景 心存信念及核心價值

 相較於其他行業,想進入藝術經紀人行業的門檻是比較高的。首先要對藝術有熱誠,以及需具備藝術史相關的背景,不需要通曉全世界的藝術史,但至少要熟稔要做的領域。假如要做當代,從1910年後畢卡索的藝術史及藝術家就要通盤瞭解,及當下正在進行的某些派別與風潮。要常常看展覽,從中觀察現下藝術家創作的趨勢。

 另外,她覺得要有信念及核心價值,這其中包涵美學、審美觀及對藝術創作的看法。核心價值就是要很堅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行業、行業的特質是什麼?自己的理想是什麼?不會受周遭事物影響而產生化學變化。信念就是一種勇氣。畫廊產業其實非常脆弱,很容易受景氣牽連影響,股票不好時它先受到打擊,股票好的時候它也不一定受惠。十年前有些人收藏藝術品,是因為有了藝術生活的需求;現在情形則有所改變,部分的收藏者已經把藝術品當做是資產配置了,並不是只是藝術收藏。所以,身為藝術經紀人對於財經市場要有基本的敏銳度和嗅覺,要預測金融市場對藝術品市場的影響,把握時機,能將理論知識和實戰操作結合起來,所以趙琍早上開車上班時,總習慣打開廣播聽財經新聞,「我們一腳要踩在藝術家的世界,一腳要踩在現實的世界,對於現在的經濟,則大概要知道狀況,因為它會左右藝術市場而造成動盪。」趙琍說。


對藝術市場要有敏銳的觀察力

 除此之外,藝術經紀人對藝術市場要有敏銳的觀察力,所謂觀察就是多看、多想、多請教專家,當拍賣會中突然出現之前沒出現過的風格的作品,或某件抽象畫被拿出來拍賣,然後拍出不錯的價錢,這就是一個訊號。藝術經紀人要去思考這個訊號代表的意義是什麼?這和市場的景氣和走向都有關連性,所以要去關注藝術家手上的作品和自己手上的作品,以及策畫展覽的節奏及時機點。
 談到經營畫廊之道,趙琍把畫廊比喻成一塊拼圖,如果這個畫廊是個九宮格,平面的藝術就有油畫,其中又可細分為寫實、抽象等;如果這個九宮格是立體的,裡面就會有雕塑或裝置,影像會有攝影和Vedio。她先把這個拼圖拼出來後,再去找所能接觸到的藝術家中最好的,還要觀察市場的接受程度,所以除了藝術家的選擇,還要兼顧畫廊的經營,市場必須要養得起畫廊,這是很重要的前提。


清楚文創涵義 文化政策需通盤考量
  
 談到現在方興未艾的文創產業,趙琍認為文化部要先清楚「文創」所代表的真正意涵,並要走出辦公室,親自下海到各美術館、畫廊、博覽會或拍賣會,去瞭解時下藝術產業運作的態勢,傾聽從業人員的心聲及感受。她又說2000年時,香港和日本的博覽會狀況不好,中國沒有博覽會,整個亞洲只有台灣有畫廊博覽會,而在2004~2005年整個亞洲市場崛起的時候,台灣本來有機會成為全亞洲最大的博覽會,當時就缺政府的臨門一腳,給予政策上的好處讓其做好做大,或是租借世貿場地時行個方便,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台灣錯失此良機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所以在文化政策的訂定就相當重要。

 在政策的訂定部分,趙琍引用龍應台在一場以「如果國家是一個公司」為題的演講為例。龍應台提到英國文化部設立的宗旨第一條是「讓英國成為最精采、最富創意的地方」,吸引人來英國投資、觀光、生活,英國並以企業常用的各項績效指標,積極發展文化及文創產業。所以當政府握有政策的訂定權,它必須顧及多個面向,包括如何協助藝術產業獲得收益,獲取利益之後還可以納稅,讓國家的經濟能有所提升,達到雙方皆贏的局面。
  

趙琍
現職|誠品畫廊執行總監
學歷|國立藝術專科學校美術印刷科
經歷|永漢文化會場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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