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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企業用人新思維
 

    今年是社會新鮮人尋找工作特別困難的一年,僅管政府公布的失業率不斷在下降,但是年輕人卻感覺不到,而且與一些跨國人力資源公司、像是「萬寶華」所做的調查結果,也有所有出入。萬寶華的調查,在業界具有相當高的公信力,其調查結果發現:今年第三季,也就是社會新鮮人剛踏出校園這幾個月,台灣廠商徵才比例是全亞洲最低的,有將近75%的企業是完全不對外招募的,只有20%在徵人,再扣除還有5%、6%的企業非但不徵人,甚至還縮減人事進用,所以「人力展望淨值」僅有14%到15%。勞委會雖然出面批評萬寶華,但是勞委會自己發布的數據,跟萬寶華其實差不多,堪稱是這幾年看非常難看的一個數據。
 
   最近股票每天都在漲,台灣經濟成長率也往上修,但就業情況卻與經濟成長背道而馳,這個情況台灣已經存在好多年了,不論經濟是好是壞,但是就業一直好不起來。許多行業因為明年要選總統的關係,今年多持觀望態度,不敢大動作進行招募。
 
   台灣這幾年的僱用體制,發生了結構性的改變,「非典型僱用」所佔的比例愈來愈高。雖然打工時薪從65元提高到95元,但企業基於成本考量,還是不斷把正職工作轉為時薪制工作,導致正職工作機會不斷地萎縮,這也是很多年輕人覺得工作難找的原因。
 
四大主軸產業徵才動能微弱
   台灣就業的好壞,只要抓住三個大主軸就夠了:第一個是金融業,第二個是科技業,第三個是百貨量販業,它們也是雇用人數最多的行業。
 
   科技業方面,隨著台灣科技公司的生產線紛紛外移,其傷殺力已逐漸浮現。根據經建會對台灣未來科技人力供需的調查,台灣過剩最嚴重的科技人力,長年以來一個是生物科技,另一個是資訊管理,今年又增加了一個新的面孔,就是通訊人才。很令人驚訝的是,電信通訊產業兩、三年前還是非常短缺的科技人才,怎麼會過了兩、三年就人力過剩了?這跟通訊設備廠商外移有很大的關係。
 
   科技業的外移,使得台灣理工科系的學生,找工作難度逐漸提高。往年中小型科技公司要找台成清交學生非常困難,可是今年卻有不少二線科技公司發現,怎麼會有這麼多台成清交的碩士前來應徵?就是因為大型科技公司關廠外移、或是放緩擴廠腳步,釋出的職缺顯著減少,台成清交學生只好到二線科技公司去工作。
 
   金融業方面,前幾年徵才規模一度超過科技業,因為當時各家銀行都在推現金卡,而房屋貸款市場也很熱,但到這些業務現在都萎縮了。政府始終不肯開放台灣金融業到大陸去設立分行及據點,這必然影響到商學系同學的出路。
 
   百貨量販業方面,由於台灣內需市場非常冷,百貨公司今年沒有一家在徵才的,部分大型量販業者也準備合併、關店不賺錢的分店,而娛樂業像錢櫃KTV,也把它的旗艦店收掉了。
 
   台灣這幾年獲利成長最快的,反而是傳統製造業,慢慢也開始恢復徵才的動作,但是傳統產業主要的生產基地畢竟還是在大陸,所能為台灣創造的工作機會比較有限。
 
另覓替代性棲身之地
   綜合四大產業的情況,2007年新鮮人求職大不易,不得不尋求其他的棲身管道,例如出國留學。2000年以來,台灣出國留學人數不斷萎縮,但這兩年卻忽然大幅增長,甚至創下歷史最高紀錄;這裡面有很多人並不是真想出國讀書,而是在台灣工作不好找。
 
   另外,我們也看到很多年輕人從事網路創業,或是靠打零工維生。他們大都屬於「低度就業者」,雖然有收入但是非常微薄。以時薪打工族來說,根據政府調查,過去一年人數從7萬人爆增到18萬人,增幅非常驚人。
 
文憑升級,產業未升級
   國內大學與碩士的失業率,已經超過高中職畢業生;換句話說,有不少的技術學院、管理學院或是科技大學的畢業生,如果用高中職文憑去應徵工作,工作反而更好找,薪水也可能更高;但是拿了一個更高的學位之後,反而就業競爭力變得更差了!
 
   台灣現在不但高度專業的工作在鬧人才短缺,一些低專業的工作也是需才孔急。「低專業」工作不等於「低薪」的工作,有很多低專業性工作的薪水嚇嚇叫,水電工就是一個例子,有一家叫做「宅急修」的公司專門做居家修繕,所招募的店長只要高中畢業即可,月薪加上獎金有6萬塊錢。一個水電工只要肯做,收入遠超過碩士。
 
   現在大學很容易考,雖然文憑提高了,但是台灣的產業結構並沒有同步提高,無法提供這麼多的高知識就業機會,很多工作性質都還停留在高中職的階段。如果一個大學生畢業後,不願放下身段,去屈就一些高中職的工作,就會導致結構性的失業。
 
不愛用一張白紙的新人
   台灣企業越來越不愛用社會新鮮人,大家都寧可找有一、兩年工作經驗的人,他們工作年資淺,薪水不會太貴,又不至於毫無工作經驗,一切都得從頭教起。
 
   台灣企業都想用「現成」的人才,誰都不想當傻瓜,從一張白紙教起。因為,就算企業肯費心調教,等到新人一旦上手之後,可能很快就離職、被挖角,所有訓練成本全部泡湯。
 
   台灣年輕世代的流動率太高,令企業非常頭痛,好不容易訓練半年、一年可以上手,馬上就想換工作,只要與同事主管相處不佳、或是覺得工作薪水太低,就立刻走人。
 
   企業現在很討厭看到新鮮人地寫著:我才疏學淺、什麼都不懂,希望到貴公司好好學習。企業對這種履歷連看都不想看,因為企業不是學校,新鮮人進來之後希望得到訓練的機會,但訓練好之後新鮮人會感恩圖報嗎?
 
從儲備幹部看企業用人思維
   在就業市場「M型化」趨勢下,高度專業與低度專業這兩邊都需要人,唯獨夾在中間不上不下的「中間人才」,處境最危險。在菁英族群這一塊,我們發現今年各行各業,都開始招募「儲備幹部」。談到就業力,其實只要看企業如何尋找儲備幹部、如何尋找心目中的接班人,就可推知企業最重視的能力是什麼。
 
   我先談一下儲備幹部怎麼篩選。台灣以前延攬儲備幹部的都是一些外商銀行,像是花旗銀行、匯豐銀行等,今年有很多科技公司,雖然工廠外移到大陸去了,但卻從台灣找儲備幹部,派到大陸管理生產線;還有很多房屋仲介業也在找儲備幹部,各行各業都在找。他們徵才共同的特色,就是學歷門檻會比較高一點,如果有豐富的社團經驗也很吃香。現在很多學生拚命想提升自己的就業力,跑去學電腦、學第二外語、第三專長,其實還不如多參加社團活動、擔任社團幹部,因為社團是培養領導力、團隊合作能力、人際溝通協調能力最好的管道,這正好是儲備幹部所需特質。
 
   例如,行銷企劃是台灣現在年輕人最嚮往第一名的工作,尤其要應徵外商公司行銷儲備幹部,競爭更是激烈。如果在學生社團時代,曾經舉辦過很有創意的活動,這就是很好的能力證明,不見得非要獲得碩士學歷不可。
 
自信心與挫折免疫力
   企業在找儲備幹部時,總希望應徵者格局要大一點,對潮流趨勢的敏銳度高一點,不喜歡死讀書的學生,所以這兩年企業流行考新聞時事題。譬如說金融業找儲備幹部時會問,台灣股市昨天收盤的加權指數約略是多少點?現在石油價格每桶大概多少美金?如果連這種最基本的時事都不知道,憑什麼擔任金融業儲備幹部?也有些企業會問你最近讀過什麼書?要你談談最近印象最深刻的新聞?用意都是希望找到格局大一點的人。
 
   企業也希望應徵儲備幹部者,能在履歷自傳中用具體的事例,說明自己過去如何克服挫敗、走出低潮。
 
   一個很有趣的對比是,非名校背景的學生,由於從小受的挫折較多,自信心往往較低,在求職面談的時候,一進面談室就慌張失措,自己把自己給打敗了。相反地,名校生對答時往往從容自信,給人很好的第一印象。他們從小到大都很順利,很少經歷過重大的失敗,但是從小沒有失敗經驗的人是很危險的,日後只要在職場上遇到一點小挫折,整個人就可能垮掉。所以很多大企業招募儲備幹部時,面對學歷出色的名校畢業生,會仔細詢問他們過去遇過什麼挫折,又如何從挫折中走出來?
 
尋找學歷以外的篩選指標
   在滿街都是高學歷者的時代,企業用人無法再靠學歷做篩選,必須採用其他的新方法來選才。以「籃中練習」為例,主考官會現場交辦20件事情,請面試者排列這些事情的優先處理順序,然後告訴主考官,為什麼會用這樣的邏輯來安排優先順序。判斷手頭事務的輕重緩急,是做事情的最重要原理,可藉此觀察面試者做事情的方法,目前很多大企業喜歡這種方法篩選新人。
 
   還有一種目前非常流行的面試方法就是CASE STUDY,將通過履歷及第一關面試的儲備幹部候選人,分組進行討論,面試官在旁全程觀察紀錄,誰是只顧自我表現的個人英雄者、誰在團隊中只能扮演一個追隨者,在分組活動過程中都一覽無遺,通常不會被錄取。企業希望看出誰既有領導能力、又能團隊合作,這種候選人才是企業需要的人才。
 
自學力:你無法再倚靠學校
   今年最看好的工作,去年可能根本還不成氣候;未來最看好的工作,現在則很可能還沒誕生。換句話說,時代進步太快了,學校所傳授的知識跟企業所需要的能力,兩者落差非常大,往往是先有這個產業之後,學校才倒過頭來培養此產業所需的人才,台灣的TFT面板產業就是一個例子。所以,企業所需要的是能夠面向未來、解決未來問題的人才。
 
   這種情況下,「自學力」格外重要。不論是科技業或金融業,學校所傳授的知識,可能都已經落伍了。現在新知識增加的速度是每兩年膨脹一倍,這意味著一個大學生在大三的時候,大一、大二所學的東西可能已經落伍了,這是一個非常殘忍的事情,你無法再倚靠學校,所以自我學習能力非常重要。
 
跨領域人才最搶手
   未來台灣最欠缺的跨領域的人才,我可以舉一些例子來說明。像最近全球各大科技公司都想要搶攻醫療電子。醫療電子涉及的是電機資訊、物理、醫學、生物科技等跨領域專業,台灣過去電機資訊系是電機資訊系、醫學系是醫學系,這兩塊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在大學指考分屬第二、三類組,但未來這兩塊將會走向整合。
 
   同樣地,我們也可以看到設計與商學的結合。別以為學藝術設計的人不食人間煙火,學商業的比較市儈,其實在美國,這兩個學院在一起上課逐漸蔚為潮流。在美學經濟浪潮底下,產品設計力成為一個商品的核心競爭力,看看蘋果電腦從iPod到iPhone,吸引多少人大排長龍排隊購買?這就是美學與商學、科技與工業設計跨領域整合的典範。
 
勤修「中國學分」
   台灣現在所有產業都到中國大陸發展了,未來年輕世代未來的舞台,絕不會侷限在台灣。就以最「根留本土」的不動產業為例,信義房屋今年積極招募大中華地區儲備幹部,平均月薪高達10萬元台幣,為何願意付這麼高的薪水,來僱用一個沒有工作經驗的社會新鮮人呢?因為需要外派到大陸20個城市開疆闢地。如果連「不動產」業都「動」了,其他行業更不待言。
 
   以銀行業來說,如果曾經在大陸高等學府就讀,如今越來越吃香;而積極摩拳擦掌進軍中國的富邦金控,今年招募儲備幹部的時候,具有大陸台商企業任職背景者也優先錄用。台灣金融市場已經高度飽和了,下一個舞台絕對在中國大陸,如果台灣金融業赴大陸發展的限制能打開的話,所創造的就業機會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總之,台灣學生一定要加強「中國學分」。為什麼最近有這麼多台灣金融從業人員,瘋狂跑去報考大陸的理財規劃師證照?因為台灣有錢的台商都集中在上海,必須考取大陸的證照,才有辦法賺取台商的錢。
 
兩階段僱用時代來臨
   學生時代課外活動的累積是非常重要的,企業不太喜歡用一張白紙的新鮮人,求職者最好從學生時代,就培養一些能跟企業銜接的資歷。像是85°C是目前國內最熱門的一個連鎖產業,甚至打敗了星巴客。85°C在找員工時,喜歡「打工,打成正式員工」,工作人員往往學生時代就來打工,企業會觀察你,覺得你表現不錯,就游說你畢業後來當正式員工,這種例子不勝枚舉。
 
   未來企業僱用社會新鮮人,將會逐漸朝向「兩階段僱用」。一開始,可能以約聘僱、人力派遣、時薪人員等名義僱用,近距離觀察半年、一年後,覺得是個可造之材,再轉換成正式員工。以後台灣可能像日本一樣,新鮮人一開始要列為正式員工會比較困難。
 
求職前的自我準備
   要強化就業力,除了靠實力,也要懂得自我包裝。這不是說要吹噓自己的豐功偉業——許多學生的履歷表,過度包裝到誇張的程度。但適度的包裝是有必要的,再平凡的人,至少總有一個與眾不同的長處吧!你能找出自己這個「賣點」嗎?此外,寫履歷自傳或面試時,一個小故事勝過千言萬語的包裝,最好能準備自己的小故事,具體說明自己的做事風格。
 
   「認識自我」是求職前必做的功課。我在為學生做就業輔導時,就算學歷再差,還是可以指出一條工作出路;但如果連自己想要什麼?希望走哪一條路?興趣在哪裡?都搞不清楚狀況的話,這種學生我是完全無從輔導的。生涯探索,一定要在學生階段就要有基本的方向。
 
   我前面講到,台灣現在社會新鮮人的流動率非常高,即使是台積電、四大會計師事務所都一樣,原因之一就是在求學階段,沒有把人生志向搞清楚,進入社會才一邊做事、一邊嘗試摸索,不斷換職業。
 
職場M世代現象
   有人說台灣七年級生是草莓族,不能吃苦耐勞、比較嬌生慣養,但其實很多七年級生是非常打拚的,我認為更精確的形容應該是個人本位主義。這種自我中心的「ME世代」現象,才是台灣七年級生共通的特質。
 
   表現在職場上,新世代往往人只知道ME而不知道WE,把自己擺在第一位,把公司擺在第二位,對自己的權利斤斤計較,但工作配合度卻很差,對公司的忠誠度也偏低,經常是職場流動的快閃族。性格特質是他們最大的致命傷,因為從小在父母的讚美聲中長大,有時在學校被老師責罵,家長還會到學校興師問罪,使得「ME世代」很難忍受責罵。然而,台灣很多老闆是權威主義作風,罵員工是家常便飯,七年級生無法接受,只要主管一責罵就想要閃人。「ME世代」也不懂得尊重權威,講話跟做事沒大沒小,讓很多主管受不了。
 
七年級生的EQ相對較差,例如10年前換工作的頭號理由,是想追求更好的工作機會、更高的薪水,第二個原因是產業走下坡,害怕被裁員。但現在年輕世代換工作的頭號原因,卻是跟主管、跟同事沒有辦法相處,也就是人際摩擦的問題。自我本位主義的作風,使得他們待人處事的敏感度太差,自我情緒管理能力也較弱。性格特質的調整,是台灣年輕世代要提升競爭力的重點,很多企業都透過性格測驗,把性格特質建入人才庫的常模當中,變成企業用人的標準。
 
把人事廣告當課本
最後,培養就業力還有一個基本功課,就是資訊的收集。企業需要何種人才、需要哪些專業能力,在人事廣告中都寫得一清二楚。所以人事廣告就是最好的課本,從裡面可以得到豐富的訊息,知道自己欠缺的能力是什麼?有哪些意想不到的新機會誕生了?必須養成經常瀏覽人事廣告的習慣。
 
臧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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