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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碩士剪票員與博士考郵局說起
 

    民國92年,我們Career雜誌出版國內第一本「研究所專刊」,立刻洛陽紙貴,5天內緊急再版上市,此後連續又出版兩年。然而,觀察到國內研究所報考熱已有走火入魔的現象,且碩士學位快速飽和,就業競爭力明顯下滑,去年我們毅然決定停止出版這本賺錢的「金雞母」,不想再為研究所熱火上澆油。我們改以「藝匠精神」為封面故事,鼓吹即使沒有高學歷,走「技職達人」之路,照樣可以有自己的一片天。
 
    反觀同業,今年不但Cheers雜誌連續第5年推出研究所專刊,甚至遠見雜誌也首度加入戰局,看來在招生困難下,大專院校廣告真的很好賺。我們雜誌不但自願缺席,還反其道而行,領頭批判高學歷的迷思,在10月號雜誌封面寫著:
   
 
  大學生與碩士失業率,
  今年正式超過高中職生。
  高學歷,能幫你墊高競爭力,
  還是在浪費金錢與青春?
 
    就在兩家雜誌同業猛炒研究所話題的同時,媒體開始出現一連串怵目驚心的「高學低就」案例報導:博士找不到教職,跑去麥當勞打工或者拉保險;台鐵招募剪票員,吸引眾多碩士報考;乃至於多位博士跑去考月薪2.4萬的郵局基層職務……,終於迫使教育部前幾天決定,全面凍結碩博士班新增招生名額。
 
    我覺得很自豪的是,我們雜誌拒絕為了商業利益,去為畸型的研究所熱潮推波助瀾。至於兩家雜誌同業,就交給讀者公評吧。
 
    根據青輔會調查,國內將近170所大學,各校花在學生就業與職涯輔導的預算,每年平均不到30萬元;大多數學校的畢輔室∕就輔室,都只有1名專任人員。然而,大家不妨去算一算,各大學每年刊登在Cheers雜誌的研究所專刊、EMBA專刊、大學新鮮人專刊的招生廣告,花了多少錢?(超過30萬的學校可多了!)現在遠見雜誌也全面跟進,推出這三大專刊,各大學的招生廣告預算,恐怕又要加倍了!
 
    我絕不是在批評兩家雜誌同業,而是在譴責大學校方的心態︰招生廣告,一擲千金;就業輔導,一毛不拔。擺明了,就是只想把學生騙進來,至於畢業出路如何,要死要活那是你家的事。這種心態難道不可惡嗎?
 
    這裡跟大家說一個故事。
 
    政府多個部會,最近正在加緊規劃大專生的「就業力養成教育」,我也受邀參與其中數場會議。就我了解,政府未來很可能要求所有大專生,大一入學時必須接受「職涯適性測驗」。這是很重要的一步,但問題是要用哪一套測驗系統?
 
    參與試辦的學校,提出了6、7種測驗系統的名單。我當場重砲抨擊:這些測驗都是本土研發、尚未成熟的產品,信度與效度(準確度)極低,根本沒聽過有企業採用。學校不用企業界通用的測驗、寧可用這些半成品,說穿了就是因為可以「免費使用」。
 
    我不客氣地指出:學校為了省錢,用這些有問題的測驗,去幫大學生做職涯診斷,根本就是「庸醫誤診」、誤導學生前途,比不測驗還更糟糕。我自己在各大學演講,就常有學生,拿著這些診斷結果向我求教,因為跟他們的自我認知相差太大,到底該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是相信學校提供的這些「科學化診斷」?他們無所適從。
 
    從前教育部認為,他們只管「教學」;至於「就業」,那是勞委會和青輔會的事。這幾年高學歷失業惡化,教育部的態度有所轉變,但大學校方多數仍抱著「學生就業干我屁事」的輕藐心態。在我看來,這是很短視的作法。
 
    各大學在經費來源上,政府補助比例在下降,必須爭取企業贊助。但企業幹嘛要贊助大學?還不是為了招募需求,想要搶這所大學的畢業生!台成清交就是最好的例子。而私立大學如中原大學、逢甲大學,向來以畢業生輔導體系完善著稱,使得兩校學生成為企業愛用對象,企業贊助自然也源源不絕。
 
    把學生就業搞好,教學資源就會跟著來,這是大學校長一定要建立的新思維。
 
臧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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